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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浔阳扇开他那只揪住自己衣领的手,然后整了整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眼中带着一丝薄怒,却只是道:“你不清醒,我不与你计较。如今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伤好之后,是走是留,都由你自己决定。”
那黑衣少年的笑脸一下垮下来,眼底一沉道:“浔阳,我们何时如此生分。不计较……呵,你不过是歉疚,不过是歉疚我……罢了,若不是歉疚,像我这样寻常的狐妖,恐怕你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我说得是不是。”
顾浔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微微皱眉,像是很不适应有人离自己这么近。
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得不像话,少年紧紧抿着唇,缄默的两人间就像是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少年的力气太大,把他的肩膀都捏疼了。大约他也没想到,半年后的重逢,苏醒的不止是那个少年,还有他本以为已经消散成烟的东西。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一件后悔的事。
顾浔阳终于把语气放缓,拍了拍少年的脑袋道:“洛亦泽,既然你什么都想起来了,这样也好。我欠你的,会还,但不是现在。我还有……”
“浔阳殿下,我只问你一件事,”洛亦泽的表情有些玩味,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弹指即能让人灰飞烟灭的可怕元婴,而是被他玩弄于鼓掌的蝼蚁,“千山红的花……是怎么开的?”
少年的语气似是在撒娇,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抱住顾浔阳的手臂,重复道:“殿下殿下,告诉我好不好。”
上一秒还是面沉如铁,下一秒却像个爱撒娇的孩子。这般阴晴不定的性子,简直让人捉摸不清。
“你到底想怎么样?”顾浔阳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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