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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祁爷和夫人这么帮我,当年的事情,我也不必再瞒着了。”
推心置腹,方见肝胆。吴一勺盯着杯中的烛影,一时间竟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觉着对方似有话难以启齿,但祁穆飞并没有阻止他说下去,而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对方先饮一盏润润嗓子。吴一勺没有心思用茶,他只想尽快把前事说完。沉默了这么多年,他很害怕自己已经忘记了当年之事之全部。
不过往事如烟,又岂是一言能尽的。
博山炉上一穗香云轻袅,曾在香药坊学习过的吴一勺识得这是辟寒香,顾名思义,焚之可驱寒,在这雪上加霜的冬夜里,这一炉温香更见雪中送炭之真情。
吴一勺一时枨触,不禁伸手摸了一下茶盏,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饮下这盏茶,还是选择了先吐为快。
当年金兵犯吴,因为鼎丰楼乃姑苏第一高楼,故首充其冲,成了金兵劫掠的首要目标之一。
时吴一勺和案上鬼穆守之、灶王爷赵薪俱在鼎丰楼,一声炮响,鼎丰楼的百年云梁瞬间崩塌倾圮,朱甍碧瓦、雕梁画栋,俱付之一炬。覆巢之下,穆守之的右腿被梁柱压断筋骨,无法动弹。
吴一勺和赵薪回头不见兄弟,立即奋不顾身返回去找,在那一片凶险无比的刀山火海之中,二人找到了案上鬼。吴一勺二话不说,背起他便往外逃。而赵薪为了掩护二人顺利逃生,留了下来,负责断后。
大火之中,吴一勺匆匆回望赵薪,大声呼唤他的名字,而赵薪给他的回应则是两个义无反顾的字——“快走!”然后又一声炮响,他们的耳朵里猝然一阵嗡鸣,再也听不见彼此的声音,紧接着,令人窒息的浓烟和尘埃席卷而来,阻断了二人的视线,再也看不见彼此的身影。
眼见火势高张无可遏制,吴一勺迫不得已先带穆守之离开了鼎丰楼。
时鼎丰楼外,兵荒马乱,流血漂橹,姑苏城内满耳都是哀嚎之声,满目都是疮痍之悲,惨绝人寰,触目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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