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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潇羽略一沉吟道:“你就这么写:为夫祁穆飞,与妻师氏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叵耐潭州南北二宫逼人太甚,要索我夫妻二人之头颅,故不得已放妻而去,免遭祸殃。伏愿吾妻自此之后,好自珍重,苟且偷安,延寿百年,福履绥之。”
祁穆飞执笔在手,却一直未濡墨下纸。
滞涩的笔头悬停在半空中,仿佛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直接击中了他灵魂深处一处最隐秘的地方。
而事实上,从那一句“没有绿衣姐姐,就不会有九转元香丸,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开始,他那个身被坚甲的灵魂就已经显露出颓败的迹象,到后来他长久以来以胜利铸就的荣光惨淡褪去,再到此刻,沉重的铠甲一层一层地被撕开,撕碎的甲叶露出锋利的边缘,深深地戳进了他的灵魂里,他才意识到,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堡垒早已露出破绽。
猛然间,与肉体紧紧相连的灵魂一阵痉挛。这是一种长期负重的惯性与重负乍然释放时产生的一种空虚却又让人感到疲惫的轻松感交织激荡而造成的痉挛。
他缓缓地低下笔头,不让这种痉挛的苦痛形诸笔墨。
“你还真以为,你猜我想的游戏,我永远都赢不了你。”
师潇羽俨然以一得胜者自居,她那不容小觑的眼神和她那俯仰自如的下颏都毫不掩饰地张扬着她内心的骄傲,除了那潮润的眼角还残留着些许的心酸与苦楚。
无言以对的祁穆飞狼狈地放下手里的笔管,喟然叹道:“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爱。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七星楼三宿,竟换得你我二人同心。看来,从今日起,这游戏,我也只剩得认输的份儿了。”
“你错了。”师潇羽一边把玩着秋水印,一边倚案趋近道:“从寒香亭下你偷偷藏起霜竹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迎着师潇羽莹然有光的眼眸,祁穆飞嘴角微微动了动,脸上露出了一丝落魄的欢喜之色。
转眼瞥见她腰间的霜竹笛,较之寒香亭下初见之时,已多了几分清灵活脱之生气,此刻倚傍在她纤细优柔的腰肢间,默不作声,犹似告密之人泄密之后因为心虚而突然安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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